第17章 找头(第5页)
她没回头,只是轻轻说了句:“谢谢你啊。”
然后就像烟一样,散了。
从那以后,我再也没见过那个女人。
没头的,有头的,都没见过。
后颈的凉意消失了,手心里的触感也没了,那股铁锈味再也没出现过。晚上敢关灯睡觉了,也不用开着大悲咒壮胆了。
生活好像又回到了正轨,上班,下班,偶尔跟朋友聚聚,聊起天来,我没再提过那件事。不是忘了,是不知道该怎么说——说我见过一个找头的女人?说她最后跟我道了谢?估计没人会信,搞不好还会被当成精神病。
只有枕头底下的桃木片,提醒着我那不是一场梦。
姥姥说,等明年清明,带我去乡下的庙里拜拜,给那个女人烧点纸钱,就算是彻底了结了。
“她找到头了吗?”有次视频,我问姥姥。
姥姥正在择菜,闻言笑了笑:“肯定找到了。说不定啊,早就投胎去了,做个漂漂亮亮的小姑娘,再也不用找头了。”
我想象着那个画面,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,在阳光下跑,笑得咯咯响,脖子上干干净净的,没有伤口,没有黑渣子。
也许吧。
冬天过去,春天来了,暖气停了,屋里不再冷得像冰窖。我把桃木片收进了抽屉,跟姥姥给的护身符放在一起。
有天晚上加班到很晚,走在回家的路上,月光很好,把影子拉得很长。路过一个十字路口时,我看见一个穿白裙子的女人,站在路灯下,正对着我笑。
我的心猛地一跳,停下脚步,不敢动。
她朝我挥了挥手,转身走进了旁边的小巷。巷子里很黑,她的白裙子越走越远,最后变成一个小点,消失了。
我站在原地,看着那个巷子,看了很久。
风吹过,带着点春天的花香,没有铁锈味,也没有凉意。
也许是我看错了。
也许,真的是她,来跟我告别的。
回到家,我打开窗户,让春风吹进来,吹散了屋里的沉闷。手机提示有新消息,是朋友发来的,问我周末要不要一起去看电影。
我笑着回了个“好啊”。
关上手机,我躺在床上,看着天花板。黑暗里,好像又听见了那个女人的声音,很轻,像在说:“再见啦。”
我对着黑暗笑了笑,轻声说:“再见。”
那晚,我睡得很香,一夜无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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