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 零落成泥(项圈)(第3页)
她伸手取出一枚项圈,外圈以玄色皮革缠金丝细缕编织,纹路精致,下方悬着一枚小巧的金铃铛。
内侧贴身之处,还衬着一层细腻的雪白漳绒,很是精巧华美。
姬俞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金笼中赤条条,紧抱着自己蜷缩成小小一团的谢瑶,他在她光裸泛着薄粉的身子上微顿一瞬,喉间几不可察地紧了紧。
转而又瞥见谢曦仪脚边,两名宫女正蹲身收拾着满地碎裂的瓷片,眉峰微蹙。
谢瑶望见进来的姬俞,踉跄着膝行到最近的栏杆前,急切地朝他呼喊:“夫君!救我!你快救救我!”
姬俞无半分动容,只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“事已至此,不必再闹。安分些,没人能救你。”
听到这句冰冷绝情的话,谢瑶眼底那点求生的光亮瞬间被彻底掐灭。
谢瑶紧抓着栏杆的手臂猛地一软,脱力般垂落了下来,泪水模糊了视线,死死盯着姬俞追问:“为什么?姬俞,告诉我为什么?我到底做错了什么,你要这样对我?从前你护我、宠我,说过要护我一世周全,这些难道全都是假的吗?”
姬俞避开她含泪追问的视线:“不必多问。乖乖听话,少吃些苦头。”
泪水还挂在脸颊,哽咽骤然卡在喉咙里,再也发不出声音。
她难以置信地望着姬俞,身体控制不住地发颤,往日的护佑偏爱,此刻全都成了笑话。
片刻后,察觉到姬俞彻底的回避,谢瑶往前扑挪半步,泪眼婆娑地从栏杆内伸出手,想要攥住他衣摆:
“你看看我!你别躲开!为何要如此对我?昔日你待我温柔缱绻,事事将我放在心上,许诺一生偏爱、护我无忧,难道那些情意全都是逢场作戏吗?如今这个贱人如此折辱我,你冷眼旁观,你怎么能对我狠到如此地步?你心里当真半分旧情都不剩了吗?”声声哽咽碎人心肠,拼命想要唤醒他过往的情意,卑微又绝望地执着最后一点儿念想。
她带着不甘,带着对过往追忆的质问。她想不明白,曾经那个对她温柔体贴,将她捧在手心里的男人,为何会变成如今这般无情?
姬俞闻言,目光落在谢瑶那双早已泛红的杏眼上,泪珠顺着饱满如林檎(苹果)般的面颊滚落,睫羽沾湿轻颤。
望向他时只剩破碎泪光,撞得他心头微微一震。
他脑海中,不自觉翻过一幕幕过往:谢瑶初入东宫之时,一身火红宫装立在桃树下,笑眼明媚,笑声清铃;登基后,她从远处朝刚下朝往养心殿或御书房去的他奔来,撞进他怀里;在他批阅奏折时依偎在他身侧,娇声说着少女心事,眼底满是依赖;他也曾亲手为她描眉,鬓边软发轻轻蹭过他指尖,恍若隔世。
他的眼中,闪过难以察觉的松动,那是被旧情勾起的恍惚与柔软,却又转瞬被眼底的深沉欲望所掩盖。
他下意识地抬起手,指尖堪堪触到谢瑶的脸颊。
指尖顿了顿,终究还是缓缓收回,语气依旧淡漠,只是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沙哑:“别再提从前了,没用。”
谢瑶见他不念旧情,抬起头,隔着金栏死死盯着二人,“姬俞!谢曦仪!你们这对狗男女!我诅咒你们不得好死!”恨意如潮,在空旷殿内回荡,声线破碎得早已不成调。
一旁的谢曦仪提着裙摆,缓步走到笼子前,俯下身,伸出纤纤玉指,用指腹轻轻挑起谢瑶的下巴,“哟,小母狗还会骂人呢?看来还没被驯服。不急,我有的是功夫,慢慢教你规矩。”
她晃了晃手中的项圈,笑意凉薄。
她特意将项圈伸到谢瑶眼前,指尖轻点其上——缀着铃铛的刺绣纹样上,细金丝分别绣着‘姬俞’与‘曦仪’的二人名讳,针脚精细。
“看清楚了,往后,你便戴着它,记着自己是我和阿俞的小母狗,乖乖听话。”
谢曦仪说着轻笑一声,唇角勾起一抹淡而冷的弧度,抬眸看向姬俞,声音轻柔:“阿俞,既然她这般不甘,便由阿俞亲手,给她戴上这枚项圈吧。也好叫她彻底断了念想,认清楚自己如今的处境。”
姬俞指尖轻叩着桌案上的紫檀木盒,垂眸,目光落在谢曦仪手中那枚精致的项圈上,并未推辞,接了过来。
“不要……夫君……求你了……”谢瑶看着姬俞握着项圈,一步步逼近囚笼,吓得不住往后缩,直到退到金笼最深处,背脊紧紧抵上冰冷的栏杆,再也无路可退。